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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1-29 0
“要是当年常州拖拉机厂的老工人还在,听见程维高的名字,估计会先骂一句‘老程糊涂’,再补一句‘可那台东风-12真耐造’。”
一句脏话、一句怀念,就把这人的矛盾扒光了——既能造出30年不掉链子的铁牛,也能把河北官场拧成一股麻绳,谁碰谁断。
先说点新鲜的:1980年“花园新村”交付那天,常州房管局副局长偷偷多拿了两套钥匙,想给自家闺女留婚房。程维高当场翻脸,钥匙拍在桌上:“老百姓排队睡水泥地,你倒是先当起丈母娘?”一句话把副局长撸到郊区抄水表。那会儿他狠得正派,老百姓叫他“程青天”。
可十几年后,同一副脾气,方向却反了。1993年张铁梦案,省纪委刚摸到5000万国有资产流失的边儿,他一句“河北发展需要闯将”就把调查摁住。举报信像雪片飞北京,他回手一道批示:“干扰经济大局者,先换岗位再谈话。”17个干部就这么被踢去闲职,最惨的一个矿产局长,直接发配到山区数兔子。
更离谱的是“程衙内”套路。儿子程慕阳连大学都没正经读完,1994年忽然成了香港“天才地产商”。石家庄一块市中心地皮,起拍价9600万,他拿下的底价是——960万。操作手册简单到发指:先由老爸秘书打电话“暗示”银行放贷,再让南京二建陪标,最后合同里夹一句“配套设施由政府统筹”,钱就滚滚进腰包。省建投一位女工程师在评审会上嘀咕一句“地价低得离谱”,三天后就被调去守仓库,天天盘点螺纹钢,晒得跟炭一样。
有人扛不住,就跳出来拼命。郭光允那封128页的实名举报信,是拿医院复印机偷偷印的,每页按手印,怕掉包。信寄出去当晚,他骑二八大杠回家,后面一辆无牌桑塔纳跟了七条街。结局大家都熟:劳教两年,出来时头发白一半。可他也留下一记暗箭——信里夹着一张李真在澳门赌场的照片,时间、筹码、人名全标好,中纪委后来就是顺着这条线揪出李真800万小金库,顺带把程家父子的“防火墙”烧穿。
诡异的是,程维高最后只落个“开除党籍、撤销待遇”。坊间传:他手里攥着某段特殊时期“批条救厂”的原始记录,涉及几位更上头的人物。真假没人敢认,但2006年官方通报里那句“未发现其直接参与经济犯罪”的表述,活像给后人留作业——你们自己品。
去世前,邻居在常州青枫公园见过他。老头儿拄着铝合金拐杖,跟晨练的大爷学太极,一招“白鹤亮翅”做得晃晃悠悠。有人大着胆子问:“程书记,后悔不?”他咧嘴笑笑,露出几颗黄牙:“拖拉机坏了能返厂,人走错道儿,回不了头。”
一句话,把功过全揉碎——铁牛依旧犁地,小区依旧住人,可河北那批被贱卖的地、被雪藏的干部、被气死的举报者,再也拼不回原样。
所以啊,别光盯着“贪官”俩字骂。程维高像一面镜子,照的是那个“GDP压倒一切”的年代:只要数字漂亮,贷款、土地、官职都能打折大甩卖。今天看好像离谱,可当时不少地方抢着复制“河北速度”,连陪标公司都开了培训班。
现在再路过石家庄裕华东路,还能看见几栋上世纪贴白瓷砖的“程氏高楼”,墙皮掉得跟癣似的。出租车师傅会遥指一片停车场:“喏,当年程公子960万拿的地,现在一平四万五。”语气平淡,像说一段天气预报。
故事到这儿就剩一句人话:制度要是漏风,能人也能变吸血鬼;把权力关进笼子,不是念咒,得真上锁。至于锁在哪儿——得看我们今天肯不肯把每一道程序、每一次公示、每一张选票,都当成那颗不肯多给的婚房钥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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